乡土善堂:带有宗教色彩的民间慈善机构


存心善堂祖师诞的场面

带有宗教色彩的民间慈善机构善堂,是潮汕文化特有的现象。自明清起,善堂便开始施医赠药、救贫济困、养老育婴。在这里,世俗世界与宗教信仰并存,传统慈善与现代公益同在,杂糅着潮商、宗族、华侨、宗教等不同社会力量,维系着善堂文化世代相传。

2013年2月17日,农历正月初八,汕头市存心善堂里一片喧嚣。

暮色之下,几盏白灯灼得晃眼,善堂外的空地上摆上了一圈供桌,金黄的绸布衬托着。一筐筐脐橙,花篮簇拥在香烛和排位前,几百名善众们往来如织,每人一个蒲团,一本经书。伴随着梵呗之音,善众们鱼贯而入,合掌、叩拜、上香。

这是存心善堂的贡天法会,从当晚8点到12点,善众们聚集在此听经师诵经,拜天地父母。

善众们以老人、女人居多。其中穿着赭色长袍的善众们是皈依的信徒,星星点点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这一场景在潮汕地区几乎延续千年。北宋时期大峰和尚做善事,潮郡内潮阳邑和平里的乡民为感念释大峰的善举而建报德堂,并将其供奉为祖师。从那时起,善堂就在潮汕地区兴盛起来。

善堂不仅做善事,更是从一开始和潮汕地区居民的生活、信仰以及恐惧紧密结合起来,成为潮汕习俗、人们生活的一部分,包括逢年过节举办祈福、祭祖法会。

初八这天,人们赶往贡天法会,络绎不绝的人群并非只信仰大峰祖师,有的信佛,有的信诸神,甚至有人信齐天大圣。佛、道、神混杂的多神信仰在潮汕地区尤为普遍。

带有宗教色彩的民间慈善机构善堂,是潮汕地区特有的文化现象。在这里,世俗世界与宗教信仰并存,传统慈善与现代公益同在,杂糅着潮商、宗族、华侨、宗教等不同社会力量,维系着善堂文化世代相传。

百年存心善堂

明末清初,在潮汕地区,民间善会风行,善堂林立,当时的善堂不属宗教团体或某一家族,多属地方绅衿商人等集资合办和管理的慈善机构。

善堂的形式延续到1899年成立的存心善堂,依然保持原有理念,均奉祀神、佛以及大峰祖师,平时主要活动为诵经礼佛、超度亡魂、施医赠药、赈灾济贫为主。

存心善堂的成立缘起于当年汕头鼠疫,潮阳棉城棉安善堂社员赵进华到汕头埠打工,看到汕头埠街边无人收埋的贫民遗尸很多,便从棉安善堂念佛社请来了大峰祖师木雕像,并由士绅李泰丰出面向当时的同济外局借地,设坛办起存心善堂念佛社。后由元兴洋行的商人倡导,汕头埠四十八家商界名流支持下,于1901年正式得到官方批准,历时三年落成了建筑面积达1000多平方米的存心善堂。

民国时期,潮汕地区善堂蓬勃发展。据现存文献的不完全统计,除报德古堂外,从光绪二年(1876)到民国期间,潮汕各地的这类善堂总数在161所以上。现存堂址可考且仍然继续有活动的善堂,还有42间之多。它们绝大多数是奉敬大峰祖师,但也有个别奉敬吕祖、天后圣母、华陀仙师、齐天大圣等。

此时,潮汕善堂也由移民海外的潮人传播至各地的潮人聚居区。远在东南亚及港澳台等潮人居住的地区都设有善堂,据不完全统计有100多座。潮汕籍华侨在泰国创办的报德善堂便是存心善堂同根同源的兄弟善堂,办有大学、医院、公墓等多项公共福利事业,在泰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20世纪初,存心善堂名列汕头善堂之首。它根据时代需要,先后成立了水龙局、医院、儿童教养院、学校、施粥局、掩埋队、救护队、义山等一系列救助机构,在群众中树立了很高的威望。

南京国民政府时期,存心善堂险些毁于一旦。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内政部颁发《神祠存废标准》,潮汕善堂被认为是封建迷信场所,下令予以废除。

为解除这一危机,当时汕头善堂之首的存心善堂董事詹天眼,召集潮汕各地的善堂代表们开会商议对策。

54座善堂善社联名向当局上书请愿,善众们结合当时国民政府内政部颁发的废除标准,列举证明潮汕善堂不是迷信场所,而是为弘扬大峰祖师精神而创办的慈善组织。由潮汕善堂体系在汕头存心善堂与潮阳棉安善堂的主导,大峰祖师保护运动抗争持续了一年。

终于,国民政府内政部意识到善堂凝聚善信,有利于筹资集物以行善,旋即批文“广东民政厅转敕保护,以志敬仰而昭激劝此批”,潮汕善堂因此得以保存。大峰祖师也成为当时少数几种合法而公开的信仰之一。

善堂的孩子和善堂老人组

潮汕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有潮水的地方就有潮人,有潮人的地方,就有善堂。

今年80岁的郑锡桐每周二、四、六的早上都会步行来善堂,与善众们喝喝茶,聊聊天。

他曾是善堂的孩子。

1939年汕头沦陷之后,汕市陷入无政府状态。适由潮汕三年大饥荒,与之伴随的霍乱让整座城陷入一片死寂。郑锡桐的父亲忽然得了病,害怕被日本人抓去隔离,便逃到了附近的伯宫庙。然而最终菩萨未能护佑父亲,善堂却护佑了他。

适逢1943年,宋庆龄号召全国多地为战时孤儿和留守儿童创办收养机构,存心善堂成立儿童教养院,收容8-16岁无家可归孤儿。

报名采取抽签方式进行。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们挨个走到抽签筒前,跪下,摸到红色签的便可入学。郑锡桐和弟弟均抽到了红签,但不幸的是,弟弟还没入学便被邻居拐卖,从此失散。

1名教养员,4名助理,3位老师,7名保姆,120名孤儿。在教养院的庇护下,孤儿们幸免于难,度过了兵荒马乱的岁月。许多孩子在教养院学会了织围巾、编草鞋、理发等技能,生病的孩子还可以在存心医院得到免费治疗。

即便是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仍然时常有一些社会人士前来善堂做义工、捐米、往功德箱里捐钱。

郑锡桐在教养院学会了木工。他指着存心善堂几把中式的太师椅说:“像这些家具我都能做出来呢。”

1949年,全国解放之后,几乎潮汕所有的善堂及其附属机构都由政府直接接管。存心善堂也被取缔,善堂原址被改设为殡仪馆,存心学校也收归国有,改为公立小学。凭着一技之长,郑锡桐加入了建筑工会。

当年收养的孩子们,大多已经成人,分散到天涯海角。

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善堂消失在了“小社会,大政府”的社会管理体制中。

不过,大峰祖师的信仰仍然保留在潮汕人的心中,悄悄地藏在家中的神龛里。

改革开放后,在海外华侨的支持下,潮汕一些善堂又开始修复并恢复堂务。

上世纪90年代,当年存心善堂救活的孩子们陆续进入花甲之年,从各个单位退休,一些老人开始惦记起在善堂度过的岁月。一位名叫杨振兴的老人建议光复存心善堂,但此时善堂的场地已收归国有,老人们便聚集在善堂原址的门口,摆起摊来送水施粥,捐助贫困儿童。

他们深知自己的命是善堂给的,便把自己称作“存心善堂老人组”。

1995年,在老人们的争取下,位于外马路的存心善堂原址被列为汕头市文物保护单位。老人们希望能够重新修复善堂继续做善事,但却未能得到政府的批复。无奈之下,他们请来了泰国报德善堂董事长兼存心善堂的名誉会长郑午楼,联合100多家善堂向市政府请求,希望恢复慈善传统,恢复善堂,却仍以失败告终。

“其实也不能怪某个领导,上面没有松绑,他们也没有办法。”存心善堂现任会长蔡木通解释。

老人们仍然没有气馁,坚持上访。直到2003年,时任汕头市市长李春洪批示:同意恢复作为汕头慈善总会分支机构,在汕头市乌桥北海旁直路择地重建。当年7月1日,存心善堂慈善会被汕头民政局批准注册,主管单位为汕头慈善会。

70岁高龄的郑锡桐此时又回到了存心善堂,作为筹备组9名成员之一参与筹办事务,先后担任了人事部主任和救济部理事。

涅槃重生

2003年,恢复后的存心善堂慈善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放慈善诊所。

时任会长的蔡木通找来了医院退休的教授和专家,请他们做义务医生为病人免费义诊,却未能获得卫生局的批准。由于医生们都有执照,慈善诊所依然悄悄开办了。

不久,“非法行善”的慈善诊所引发了社会的热议,经过媒体报道、政协代表提议,社会各界都纷纷要求政府予以登记。时任卫生局局长也三次暗访,最终发现慈善诊所确实名副其实,于是翌年便批准,免费为慈善诊所办理牌照。

不久,存心养老院、免费快餐、物资发放站、存心文物学校也陆续在乌桥的存心慈善园建立起来。

时过境迁,风雨潇潇。位于外马路上,有保无护的善堂旧址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开始衰朽。

2008年,眼看着具有潮汕特色的嵌瓷、木雕、石刻等雕饰日渐黯淡,老人们陆续前往汕头市文化局、房管局请示,希望能够通过善堂筹集社会资金修复文物,产权归政府所有,由善堂租用。

于是,以公办民营的方式,存心善堂旧址大峰祖师庙再度香烟袅袅,修葺一新的庙宇熠熠生辉,前来上早课和捐功德的善众们络绎不绝。存心善堂水龙局的旧址,现已成为存心慈善会的办公地址,许多老人家又从家中搬来了珍藏已久的善堂的史料和家具。

2009年,随着旧城区改造,学校周边居民迁出,生源也不断减少,位于善堂旧址,解放后收归公立存心小学有办不下去的趋势。于是,存心慈善会向政府提出建议:建立一所特殊教育学校,针对孤儿、残障少年儿童实施基础教育和特殊教育,通过全托、全护理来照顾其生活起居。

当年7月,存心特教学校便获得了政府批准:该校性质仍为区属公办学校,办学经费则由存心善堂慈善会提供,学制为义务教育九年一贯制,开始招收6至16周岁的残障儿童。

世代相传

正月,前来求乩的善众们络绎不绝。一位善众手持香火跪拜在大峰祖师前。唱生咿咿呀呀地唱着,神灵附身的两位乩童在身后用桃木和柳木合成的Y字木笔,在沙盘上挥动成字,主占师在一旁抄录成四行乩文。

扶乩、法事依然是存心善堂组织的活动之一。“祖师爷会在困难时候指点迷津,人神合一,”蔡木通坦言这是善堂的特色,“没有信仰做支柱的义工团队很难形成凝聚力和长久经营。”

今年49岁的蔡木通27岁参加善堂,1939年,汕头被日军占领,他的爷爷奶奶自杀,均由善堂收埋。当年收埋的有名有姓的尸首就有100多万。

蔡木通在善堂见到了很多被善堂改变命运的人。1998年,一位台湾人来到存心善堂,希望拿出2000万修复善堂旧址。1942年大饥荒时,他曾逃到善堂,靠着善堂施与的米,穿着米袋做成的背心,他活了下来。后来他去了台湾,发了财,便想到报恩。

“我们善堂有一个惯例,有需要的人我们都会接纳,给你落脚地。有人发财了,永远记住善堂,懂得没有善堂救济,就没有现在,所以善堂能吸纳4万名会员。”蔡木通说。

蔡木通眼中的善,更包含着潮汕人祖祖辈辈延续的朴素哲学。“善堂也是一种潜在意识的经营,人们不会马上回报,但总有回报,可能是一生的回报。不断的施恩回报,得到更大的福分,子子孙孙不断循环。”

许多潮汕人的祖辈都与善堂紧密相连。许多人的一生被善堂改变,或因信仰,或因时局。善堂也由此成为潮汕文化的一部分,世代流淌在潮汕人的血液中。

存心善堂的现代化

扎根于潮汕乡土社会中的存心善堂,正在经历着传统慈善救济向公益服务转型,融入到转型期中国的历史洪流中。与此同时,善堂的发展也杂糅着来自潮商、宗族、华侨、宗教等不同社会力量的利益、权力、信仰和人事纠葛,现实错综复杂。

2010年中秋,存心慈善会为救助对象发放物资的场面

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

从外表上看,这所学校和其他学校没有什么区别,校门口立着一座中西合璧的拱门,里面有儿童乐园,还有水疗池。三层的教学楼通透宽敞,立面上雕满了欧式的花纹。

大半个世纪前,这座学校是为烈士遗孤和战时儿童建立的存心学校。 如今,这座学校是为患有智力障碍儿童提供生活、生存技能的特教学校。

8点半,50多岁的廖姨赶到学校,与值夜班的护工做了简单的交接。今天她的任务是教孩子们整理内务, 与其说是教,不如说是她一个人的重复劳动。眼前几个住校的十几岁孩子,生活都不能自理,有些孩子甚至上完厕所不穿裤子就跑了出来。

整理完内务,她把孩子带回教室看电视,还没有到儿童节目的时间,孩子们对电视剧没有多少兴趣,几个孩子蠢蠢欲动地想溜走,被她一声大喝止住。

“战争时期求温饱,现在则是追求幸福,善堂也需要集社会之所需与时俱进。我们看社会的需要,服务最需要的人群。”存心善堂慈善会会长蔡木通告诉记者。

目前,存心善堂有特教学校、慈善养老院、免费诊所、免费快餐厅、残疾人工疗站、物资救助站等多个子机构,服务范围包括扶贫、恤孤、助残、养老、救灾、环保等多个领域。与此同时,存心善堂开始尝试开发能挣钱的“产业”。目前已经建成的存心陵园,提供平价的殡葬服务,盈利所得作为善堂办公费用。

和1949年前的存心善堂相比,今天的存心善堂在潮商、宗族、华侨、宗教等不同社会力量中有了巨大改变。一方面,它为了适应社会变化而进行着积极转型;另一方面,善堂的发展中又杂糅了乡土社会的利益、权力、信仰和人事纠葛,现实错综复杂。

产业化慈善链条

2009年,存心善堂开办了特教学校,随后,他们发现,对于智障孩子,即使经过特殊教育,16岁之后仍然难以步入社会。

2010年,善堂联合残联在存心慈善园成立了存心残疾人工疗站,以工疗帮扶的形式,安排那些从特殊学校毕业的残疾孩子到工疗站接受康复训练,并从事一些简单的手工制作。

每天早上8点半,22岁的郭茂(音)都会跟母亲一起来到慈善园的残疾人工疗站上班。郭茂患有智障,母亲没想到,他有一天也可以自食其力地工作。

一开始,她担心儿子会受到欺负,总是小心翼翼地陪护着他。但不久便欣喜地发现,儿子很快融入其中,孩子们之间不仅互相帮助,还变得礼貌了许多。 以前,郭茂只会成天呆在家里看电视,寡言少语。

“他们现在常常扎堆在一起聊天,有时候还会聊恋爱、婚姻的话题呢。”一位护工阿姨说。

工疗站里摆着三排桌椅,桌子上堆满了纸钱和汽车的玩具模型,女孩子们认真地叠着纸钱,男孩们则拼着模型。工厂包吃住,叠10000张可以赚到40元,一个人一个月可以赚得几百元收入。加工出来的纸钱销往善堂办的公益陵园,自产自销。

“一个智障孩子会拖累整家,解决一个孩子的就业问题就是帮助一个家庭根本脱贫。为这些孩子创造一些能够实现社会价值的就业机会,在工作中进行康复治疗,同时也可以让善堂的慈善救助形成一个链条,提高成效并促使救助长效化。”蔡木通说。

目前,残疾人工疗站已经运转2年。为了提高智障儿童的职业技能和生存技能,蔡木通今年的计划是将存心特教学校推动成为特教职业技术学校,针对6-16岁的智障儿童。新建的学校还将配套开设小工厂、小商场、修车厂、洗车场等学习场所,培养残疾智障儿童的学习专业技术能力,以便今后更好地融入社会。目前,这一改建工程已得到区政府的审批。

在蔡木通的设想中,等这些智障儿童长到五六十岁的时候,亲人都走了,护理会成为问题,因而新养老院建成后,原养老院旧址将改为精神残疾人庇护中心。

现代管理

民国时期,潮汕善堂在人员组成方面就已经有了近代企业决策制度的色彩,其组成基本上是两个层次, 据《解放前潮州的善堂善事概述》介绍,当时的善堂管理分为“上层人员多为绅商富户,组成董事会,设董事长和董事若干人,这是出钱和决定堂务的头面人物,俗称长衫队;下层人员就是义务负担各种善堂善事活动的堂员,此类人员多为小贩、手工业者、手工业工人、搬运工人等,是出力奔走的群众”。而这种组织制度也一直延续保留在今天的善堂,但形式则呈现出现代管理的模式。

目前,存心慈善会和存心义工协会是单独注册、相互独立的两个机构,蔡木通兼任两个机构的会长。义工协会不接受募捐,不参与商业活动,需要经费时向慈善会申请,存心慈善会需要志愿者协助时向义工协会协调。

存心慈善会下属的分支机构,则多采取官民合办的方式经营:存心养老院是与民政局合办的民办非企业,存心特教学校是与教育局合作的公办性质学校,残疾人工疗站是与残联合作。慈善会本身则起到枢纽作用,其下设的理事会协调不同职能的工作。

在这样的架构下,15名理事分管15个部门的运作,部门之间形成策略联盟。

在存心慈善会,每一名会员都可以参选会长,由会员代表大会推举,100名会员中产生一名会员代表。理事会任命秘书长,理事会相当于权力机关,秘书处相当于执行机关,此外理事任期5年后,老一届的理事会便组成监事会,直接掌控会员代表大会、会刊《存心公报》和财务。80岁以上的理事组成耆老会,不参与慈善会的管理,监督会员代表,出席重大节日和仪式。

春节期间,存心慈善会四层楼的办公室里,依然人来人往。

二楼,开水壶嘟嘟地响着,蔡木通沏了一壶功夫茶,正在和养老院、福利部门和救助部门的几名理事以及秘书处的人开会。

“考虑到如今医保和社保制度逐渐完善,我们再做这方面保障的余地已经不大了。但对于住院病人而言,护工费用会是一个压力,我们正在考虑是否明年实行会员住院给予一天150元/人的护工补贴制度。”蔡木通说。

类似这样一个议题,从提出到实施,需要依次经过常务理事会、理事会扩大会议的表决。表决通过后便会组织义工进行社会需求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在《存心公报》和《汕头日报》等媒介上予以公示,征求意见。

汕头市存心慈善会管理系统结构图

善男信女的捐款

新中国成立以前的善堂,主要来自“绅商富户、归侨侨眷和海外华侨的捐赠,以及善男信女的喜敬,另外还有单项善举的定额认捐”,而到了改革开放后潮汕善堂重新兴起,其收入来源则主要依靠善堂会员缴纳的类似于会费的款项,当然也依然还有海外华侨以及本地富户的捐赠。而善堂内也设有功德箱,有人进来会捐赠一些钱物,而其中善堂依靠其本身历史传统中就拥有的民间信仰力量,也还是可以得到善男信女的“香油钱”。

2012年,存心善堂筹得的善款发展到2700万元的规模。主要来自于存心慈善会的4万多名会员和社会捐赠,善堂会员高达4万名,包括社会各个阶层的成员,既有商人,也有工薪阶层,既有政府官员,也有打工人员。会员实行月捐制度,每人每月10元会费,一年120元,用于维持善堂运作。

善堂的财务支出非常公开,除了每三个月都要上报当地审计部门一次,善堂内部还设有监事会和耆老会共同监督理事会。每年正月初九,善堂开会员大会之时,善堂的会计人员则会把所有开支都挂在墙上,受所有捐款者监督。善堂会刊《存心公报》、《汕头日报》以及存心慈善会的网站也会予以公示。

对于捐赠者,存心善堂十分重视共同参与。“我们把回条拿给你看,米发到哪里,对方的证明,让你明明白白。捐赠的项目,我们请你一起过去看。善堂不劝捐,不募捐,我们有能力做大点,否则就做少些。”蔡木通告诉记者。

但质疑声依然不断,关于善堂善款来源,善款是否被挪用,是否真正救助弱势群体,一直有不同说法。对于这类争议,蔡木通早已耳闻,他很坦然:“自己问心无愧即可。”

参与贡天法会的一位佛教徒告诉记者,他相信这些流言,但他更相信佛教的因果报应,谁造的因,谁受果。鉴于此,他依旧会向善堂捐钱。

一位在善堂服务四年的义工对这类传言则不置可否,她觉得,善款去向与自己无关,只要做好自己即可。

复杂现实

上世纪90年代,日本学者夫马进教授对中国善会善堂史进行了深入研究后得出结论:中国社会始终未曾产生独立于官或超脱于“国家”和“社会”的公共领域和公共组织。

从某种程度来说,善堂也是各行商人之间及商与绅扩大社会联系的一个场所, 既然各行董、商董和绅界领袖可为地方善事商议协调,那么, 在一定条件下, 他们超越善举的界限, 涉足更多的地方事务。善堂也由此产生更多利益纠葛。

2003年,存心善堂成功注册为存心慈善会,机构也面临着人员调整。根据政策要求,超过70岁的人不再担任理事,原善堂的五名老理事改为顾问组成员。这在一些老理事看来,无异于一场“清理运动”。人员调整,无疑也加深了老理事与新理事之间的矛盾。

一位退任的老理事,向记者列举了善堂管理腐败、挪用善款和贿赂政府官员的种种事实。由于缺乏书面证据,他从未考虑过曝光,只是摆了摆手说,“反正我知道这么多,信不信由你。”

尽管如此,存心善堂依然快速发展着,新计划层出不穷,新的机构、新的服务都在这两年“小政府、大社会”的社会管理洪流中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2013年,存心善堂还有一个计划:在半个世纪之后,与远在泰国的兄弟善堂——报德善堂重新取得联系。

同时,戊庚癸文化公司正在筹拍中国第一部慈善公益组织电影《善堂》,1月19日,《善堂》剧本创作艺术研讨会在汕头民政局召开,希望借此传播善堂慈善精神,激发更多人的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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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hope.huanqiu.com/article/9CaKrnJzz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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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土善堂:带有宗教色彩的民间慈善机构〉中有 2 則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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