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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道录》 卷下 栖云山悟元子刘一明

 

日中月盈

月中则必昃,月盈则必亏,此阴阳盈虚消长循环一定不易之理。

吾之观此,因悟的修真文武火候之道矣。
当本原未复,招摄先天,勇猛精进,使其生之长之,以复其本原;
及本原复全,如日之中,月之盈,阳气足矣。

阳足即当以阴接之,于斯时也,
急用柔道以温养,去其刚躁之气,防其危险之患,
韬明养晦,一意不散,牢封密藏,用一分阴,藏一分阳,不使有些子渗漏;
亦如日中则必昃,月盈则必亏,阳火阴符俱到;
爻象换过,终则复始,阳气又生,是谓刚健纯粹之精。

圣胎完成,别有天地,非人间,此先天中之先天。
再加上工夫,一粒复一粒,从微而至着,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矣。

 
睡人作梦

睡人作梦,
所见喜、怒、哀、乐之境,
  富、贵、名、利之乡,
梦者认以为真,不自知其梦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修真功力深浅之道矣。
有生以来,
酒、色、财、气迷其心,
思、爱、情、欲昧其性,
内外尽假,全丧其真;
修道者若有丝毫滓质未能化去,纵大道在望,未许完成,
特以祸根犹未挖尽也。

何以验之?
验之于梦。
若入梦境,
酒、色、财、气不能染,
恩、爱、情、欲不能着,
不动不摇,清清白白,明明朗朗,不为假惑,方是见真;
若再功深,全无梦到,方是祸根挖尽;
倘有些儿梦境,犹有些儿根尘未尽。
故曰至人无梦。

盖无梦者,功力至极;
 有梦者,功力未到。
有梦而在梦中知是梦者,功力已进;
有梦而在梦中不知是梦者,功力全无。
果到功力已极,绝无一梦处,则造化在手,虽睡如醒,虽死亦生。
特以所死者色身,所生者法身,所睡者眼目,所醒者元神也。


商贾谋利

凡商贾谋利,先须备办资本,次要人会运用;
既有资本,又会运用,方能获利;
若有资本而不会运用,或会运用而缺资本,皆不济事。

吾之观此,因悟的法财两用之道矣。
修真之士,积德立行,蓄精养神,
念念坚固,愈久愈力,至死不变,诚心作事,如积财也。
求师口诀,知始知终,明进退,识急缓,晓吉凶,知止足,循序而进。
药物得真,火候不散,是有法也。

有财有法,用财以办道,用法以修道,法财两用,步步见功,终得大成;
亦如商贾有资本而会运用,处处皆有大利也。
倘有财而无法,或有法而无财,躐等妄想,欲向其前,究落于后,
虽大道在望,未许我成;
亦如商贾有资本,而不会运用,或会运用而缺资本,终不能获利大富也。
故真正修道志士,先求诸己,次求诸人,期必法财兼全,方不有误前程也。


颠猿劣马

猿性颠狂不定,得系锁则随人运用,而不能放荡;
马性顽劣难制,得鞴缰则随人兜收,而不能奔跳。

吾之观此,因悟的正心诚意之道矣。
人之顽心,出入无时,莫知其乡,如猿之颠狂,无有一刻宁静;
人之妄意,起灭无常,忽此忽彼,如马之顽劣,无有须臾休歇。
顽心妄意,两者朋党,滋其人欲,昧其天真,
性命由是而渐伤,为祸最烈,为害最大。

修行者第一着功夫,先要正心诚意。
心正则万有皆空,
意诚则诸念不起。
万有皆空,诸念不起,以之修性而性可明,以之修命而命可立。

然正心诚意之学,非容易而能,必须下一番实落功夫,方能济事。
实落功夫,在于慎独。
慎独者,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时时觉照,刻刻省察,
不使顽心妄意稍有动于宥密之中,
亦如系锁颠猿,勤兜劣马,不使放纵其性也。

古来仙真,皆以心譬猿、意譬马者,
实见的心意颠劣,其妨大道,而不容时刻放松也。
学者果能制顽心而归于正,化妄意而复于诚,性命之道,可了大半矣。


男女生育

世间男女相配,则生子生孙,代代相续。
若有男无女,有女无男,则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生机息矣。

吾之观此,因悟的生仙生佛之道矣。
人生之初,阴阳和合,圣胎圆成,及交后天,阴阳分离,圣胎伤矣。

若是上德之人,根基深厚,早遇至人,不待阴阳分离,
即修无为之道,直登彼岸,立济圣位;
其次中下之人,先天气足,后天气发,真阴真阳相隔,彼此不交,
生机消化造尽,若不先行有为之道,调和阴阳,焉能圣胎复结?
调和之法,乃使阴阳归于一气耳。
但真阳流落于外,寄居他家,迷而不返,
必须苦心劳力,不惮程途遥远,细觅慢寻;
有时见面,一呼便来,引回我家,与真阴相配,夫妇重逢,分外相亲,
自然有一点生机自虚无中来,凝结而成胎,温养十月,身外有身;
更加三年乳哺之功,则聚而成形,散而成气,隐显不测,为金刚不坏之躯矣。
是道也,亦与男女生人之道无异也。
但凡父凡母而生色身,灵父圣母而生真身。
一凡一圣,生仙生人,天地悬隔。
三丰真人云:“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颠倒天机岂易知哉!

彼世间盲汉,以男女颠倒而行采取邪术者,适以结地狱种子而已,岂能结圣胎乎!


开门揭窗

门开则气通,窗揭则光入;
若门关则内外不通,窗阖则光气隔外。

吾之观此,因悟的大机大用之道矣。
世之修道者,入于旁门曲径,
或闭目观空,或孤寂守静,或打坐思神,自负有道。

殊不知道者,天地阴阳造之化道。
是道散之于六合而不为多,聚之于一气而不为少;
凡宇内有情无情,万有不齐之物,无不借之而生成;
物物皆有,人人具足,特人在道中而不知道,如鱼在水中而不知水也。

欲修此道,须要在天地阴阳造化中做作,
于万物万事上证验,
于千人万人前行持,
乃活活泼泼、脱脱洒洒、光明正大之事业,
岂闭户静坐、寂灭顽空者所能成哉!

欲以闭户静坐,寂灭顽空而成道,
亦如闭门阖窗,内外不通,黑洞洞不见天日,成何道乎?

如云成道,其必成黑洞洞之道乎!
《悟真》云:
“修行混俗且和光,圆即圆兮方即方;显晦逆从人莫测,教人争得见行藏。”
又云:
“须知大隐居朝市,何为深山守静孤?”
混俗和光,居朝居市,方是奋大用,发大机,修持大道之真作用也。


媒娉作合

世间男女成婚,非媒娉不能相会,
盖媒所以通两家之音信,娉所以传一时之过道;
若无媒娉而自婚者,非是正配,乃私通苟合,必不长久。

吾之观此,因悟的和合性情之道矣。
性属内,东家也,为阴;
情属外,西家也,为阳。
性情分离,阴阳隔碍,如东家之女,西家之郎,两不见面也。
若欲推情合性,以阴配阳,非黄婆作成,不能一家也。

黄婆者,吾之真意也,又名真信。
信能通人我,信能和阴阳,为修道者第一真宝,
始之终之,有为无为,采药行火,结丹脱丹,须臾不可离者。

《悟真》云:
“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只因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
戊己即真意中真信也。

戊信为外黄婆,如媒也;
己信为内黄婆,如娉也。
二者是吾身中之真媒娉。
知此媒娉,用之调和性情,性情即和;
调和阴阳,阴阳即会。
两家合而为一家,而金丹隐隐有象矣。


食物尝味

凡食物必须细嚼慢咬,酸甜苦辣,得之于心,方能知味;
既知其味,美口者咽之,涩口者弃之,或取或舍,任其自裁。

吾之观此,因悟的穷理辨真之道矣。
性命之学,至幽至深,至精至细,
倘知之不真,则行之不当,不但无益,而且有损。
故必先穷理,
穷得一分理,行得一分事,
穷得十分理,行得十分事;
尽性至命,全在穷理上定高低。

穷理之法,由浅及深,自粗及细,拨去一层入一层,拨之又拨,入之又入,
直到拨无可拨、入无可入处,见其根底,认得本原,方为极功;
亦如食物尝出滋味,而后咽之。

然虽自有会悟,若似是而非,未免误事,必须再证高明,扩充我之识见,
是者就之,非者弃之,方能济事。

《易》曰:“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穷理即穷此尽性至命之理。

倘不知性是何物,命是何事,而欲了性了命,了个甚的?
彼道中愚人,误认性在心,命在肾;
或谓性在天谷,命在丹田;
或守肾以修命,或定心以修性;
或执顽空以修性,或行采取以接命;
或神伫囱门以养性,或服食丹药以延命;
是皆望梅止渴,捏目生花,终落空亡。
如此等类,性命且不知,妄想了性命,岂不愚哉!


上山渡河

上山步步出力,不到极顶,不得歇脚;
渡河步步小心,不上彼岸,不得大意。
盖上山将到顶,少一步歇脚,尚在半途;
渡河将到彼岸,若一步大意,尚有危险。

吾之观此,因悟的身体力行之道矣。
夫真师难遇,大道难知,幸而遇之知之,
务必真履实践,成就大道,以报师恩,而不容稍有懈怠者。

盖性命之学,为大下第一件大事,又为天下第一件难事,
必须坚心固志,立不易方,朝干夕惕,愈久愈力,而后有济;
不得因些小魔障而改志,
不得见些小效验而歇功,
不得因衣食艰难而分心,
不得因力量不及而退念,
也不妄想成就大道,亦不惧怕程途遥远,死心踏地,念兹在兹,
一直前去,自然有个出头之日。
亦如
上山步步出力,终到山顶;
渡河步步小心,终到彼岸。
否则,逡畏不前,或始勤终怠,纵大道在望,未许我成;
试思有生以来,一身内外,尽是阴气盘绕,
虽有一些阳气,隐而不见,苟非立至死不变之念头,
用金刚铁汉之大力,何能化阴返阳,上万丈高山,出无边苦海也。


灯蛾蚯蚓

灯蛾扑灯,而自投火死;
蚯蚓图热,而自致曝亡;
此二物皆喜明而伤生也。

吾之观此,固悟的趋吉避凶之道矣。
世人顺其可欲,争名夺利,贪酒好色,以假为真,以苦为乐,
日夜操劳,朝夕忧虑,费精耗神,不到三寸气断之时,不肯歇心,
犹如灯蛾扑灯烧身,蚯蚓图热丧命,
是谓阎王不叫,自送其死也。
若有自知惜命者,处处屈己尊人,事事藏头退步;
如鱼游于渊,龟入于泥,毁誉不到,祸福不侵;
不求生而自生,不致死而无死;
此趋吉避凶之善法。

奈何愚人以外物为重,以性命为轻,自促其死耶。


蚕丝蜂蜜

蚕吐丝,原欲护身,不知人取丝而伤其生;
蜂酿蜜,原欲养命,不知人取蜜而丧其命。
此二物皆欲厚其生,而反促其死者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利害倚伏之道矣。
人皆怕死也,怕死即有求生之心。
既有求生之心,则必为衣为食,
日在羊肠路上劳心苦力,积蓄钱谷,以厚其生;
在常人自以为能养其生矣,殊不知实不足以养生,乃促其死耳。

何以知其然哉?
凡人养生之心重,则必保身之心轻。
保身之心轻,昼夜劳苦,精神暗伤,气血衰败,已入死路。
更有一等不知死活之辈,百病临身,朝不保夕,
舍不的吃,舍不的穿,愈老愈贪,至死不悟,迷闷到底,
与蚕吐丝、蜂酿蜜,自致其死者何异!

若是大智慧人,别有个保生之法,不在衣食上留心,不于货利上着意;
弃世财而积法财,轻色身而养真身;
万物难移,何利何害也。


他家借种

农夫之所首重者,种子也。
有地有种者,自己现成,不待求借于人。
至于贫寒之家,或有地而缺种,必求人而济事。

吾之观此,因悟的修真借种之道矣。
所为种者,先天真一之气也。
此气
顺则生人生物,
逆则成仙成佛,
故丹经子书,皆以此气为仙佛之真种子。

真种本来人人具足,个个成圆,因交后天,阴气发而阳气消,
真种掩埋,绝无形迹矣。

有志者虽能清静心地,万缘俱息,不过一空田而已,
焉能济得饥渴、救的性命?此借真种之不容已也。

借种者,以我家而求他家也。
他家者,人也。
人家之物,欲为我有,不得白手直取,
必须以礼相求,低心下气,取彼之欢心,方能借的真种。
真种到手,随种见苗,立竿见影,绝不费力。
否则,鼎中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档,终无实济处。

但人认不得真种是何物,他家在何处,
多误以女子是他家,而行采取邪术,
或以梅子首经服食吞餐,秽污百端,岂不可笑可叹!

噫!
药出西南是坤位,欲行坤位岂离人,
分明说破君须说,只恐相逢认不真。


龟藏鱼潜

龟藏于泥而无害,出于泥而人捉;
鱼潜于渊而全角,出于渊而鸟残。

谷之观此,因悟的伤生益生之道矣。
凡人不能益生,而每趋于死地者,皆由不能韬明养晦,
自侍聪明,多用才智之故。

聪明才智,分心乱性,则正气日消,
邪气日长,命根摇动,不死岂能之乎?

故至人者,内念不生,外物不纳;
有若无,实若虚,如愚如讷,明而不用,光而不耀;
不以假伤真,不以外挠内;
感而后应,迫而后起,不得已而后动。

虽外有应,而内未尝应,虽身有动,而心未尝动;
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造化且不得而拘,更何有灾害之相侵?
亦如龟入泥而人难捉,鱼潜渊而鸟不残也。


油涸炭化

油涸则灯灭,不待涸而旋添油,则生长不灭矣,
炭化则火熄,不待化而续添炭,则常燃不熄矣。

吾之观此,因悟的接命养生之道矣。
天地有好生之德,但愿人人长生,不愿人人促死,
特人自致于死,而委之于命者,岂不愚哉。

试观万物春而生,夏而长,秋而实,冬而藏;
至春又生,至夏又长,长生不死者,顺其四时自然之序,
而无分外做作,故能长生也。

惟人秉阴阳五行之正气,而不能顺其自然,分外习染,
以苦为乐,以毒为药,贪欢顺欲,斫丧根本,
久而精神耗尽,真灵消灭,亦如油涸灯灭,炭化火熄,至于殆而已。

果是出世丈夫,以性命为重,
保精神如保金玉,
惜真灵如惜珍宝;
不在大火坑中下脚,
不在是非场中出头。
时时在根本上留心,道义中着念;
慎于内而谨于外,蛰其神而藏其气;

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亦如旋添油而灯不灭,续添炭而火长燃,无命者而可有命,不生者即可长生。
生之死之,岂可独委于天乎?


泥莲霜菊

莲中空,故出淤泥而分外净;
菊花迟,故遇秋霜而分外鲜。
盖中空则外物不能染,
 花迟则气足而耐寒。

吾之观此,因悟的修内御外之道矣。
造化能以拘我,万物能以移我,灾祸能以伤我者,
非造化果能拘,万物果能移,灾祸果能伤,
皆由我之见景生情,遇物生心,随风起浪,
知前而不知后,知强而不知弱,自拘自移,自伤之耳。

果能万缘不起,一念不生,常清常静,外物不能入,客气不能杂;
亦如出水之莲,而尘垢不染;
果能收敛才智,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藏行晦迹,柔弱为先,
祸福不能及,毁誊不能加,亦如三秋之菊,而经霜耐寒。

修道者,可不以清静柔弱为本乎?


灯笼炉罩

灯无笼见风则灭,若在笼虽遇风而不灭;
炉无罩落尘即垢,若在罩虽飞尘而不垢。

吾之观此,因悟的护持灵元之道矣。
吾之灵知如灯如炉也;
  真知如笼如罩也。

灵知不得真知之覆庇,识神借灵生妄,遇境迁移,假者用事,真者退位,
邪气掩蔽正气,如灯之灭,炉之垢,失其本来面目矣。

灵知若得真知配合,以真知而制灵知,以灵知而顺真知,
识神无由而发,灵气不飞,根本坚固,
虽入水而不溺,入火而不焚,一切外来客邪。
焉得而伤之?
亦如灯有笼而不灭,炉有罩而飞尘不垢也。


物圆物方

凡物圆者,其体活动;
物之方者,其体宁静。
圆者不能宁静,
方者不能活动。
此物各自一性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用圆用方之道矣。
圆中规也,中规则随机应变,可上可下,可高可低,可行可止,不执一法;
方中矩也,中矩则是非不混,非礼不履,非义不行,非道不处。
内有主宰,能圆能方,循规蹈矩;
既不落于固执不通,又不流于顺风倒浪;
外而活活泼泼,内而稳稳当当;
借世法而修道法,依人事而全天道;
大火里栽莲,泥水中拖船;
显晦随时,行藏合宜;
虽天地神明,不可得而测度,而况于人乎!

彼世人能圆而不能方,能方而不能圆者,
犹如方圆之死物,宜于此而不能宜于彼,是非相混,邪正不分,
何能成其大道乎?
故修道者必以方圆兼该,才是大作大用之真本领也。


锅破瓮漏

锅破锢镂,则仍是好锅,而可烹饮食;
瓮漏笆箍,则仍成好瓮,而可盛水浆。

吾之观此,因悟的败而能成之道矣。
人生之初,精气神三宝。混成凝结;
及其知识一开,六根门头,门门泻漏;
七情业种,种种侵伤;
三尸搬弄,五贼作殃;
酒、色、财、气迷其性,
贪、嗔、痴、爱耗其真;
日斫夜丧,三宝消化;
浑身是病,内外败坏,
将本来混成之宝成了个破烂不堪之物,如锅破瓮漏,为无用之器矣。

若知猛醒回头,翻转面皮,俯视一切,万缘俱空;
重置家当,再造钳锤,在切身性命处,真履实践做去,
将后有之物,件件扫个罄尽;
收敛英华,牢把念头,弃假存真,除邪扶正;
为功日增,为道日减,增之又增,减之又减,
直到增无可增,减无可减处,
自然不漏精而精全,不耗气而气全,不劳神而神全;
已失者复有,既败者又成,仍是当年混成无亏之物;
亦如锅破锢镂,仍是好锅,瓮漏笆箍,仍成好瓮。

奈何人人破漏,不知痛苦,以假认真,日夜斫丧,愈致破漏,
及其柱朽墙塌,房屋四散,无处安身,只得另寻住处,
在六道轮回中,乱撞冒投去也。


婴儿无心

婴儿猛虎不伤,饿鹰不搏,何以能如是哉?
以其无心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无心妙用之道矣。
夫人之不能成道者,皆由于有心也;
有心即有我,有我即有人;
稍有人我之见即图利己,不顾损人,机谋百出,
神头鬼面,私欲纷纷,天良俱昧,德且不能积,何敢妄想道?

果是真正慕道之士,急把人我山放倒,速将羊肠路离开;
持身应世,彼此同观,高低一等;
因物付物,随事制事,应而不纳,过而不留,万般境遇,皆以无心处之。

无心则无私,无私则内净,
内净则纯白无玷,浑然天理,是谓元德。

元德无形无迹,不睹不闻,
方且与天地合德,与日月合明,与四时合序,与鬼神合吉凶,
造化不能拘,万物不能伤矣。

彼婴儿者,无识无知,一无心而虎鹰且不能伤,何况有体有用,
道德两全之无心,一切外患,焉能侵之乎?


筑基起屋
 
房屋耐久不耐久,全在始而筑基。
基地坚固,房屋稳安而耐久;
基地将就,房屋日久而歪斜;
此一定之理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修真悟本之道矣。
修真莫先于炼已持心。
炼己则私欲去,
持心则志念坚。
私欲去,志念坚,则根本稳妥不动不摇,于是和合四象,攒簇五行;
窃阴阳,夺造化;
修性修命,一直前行,深造自得,攸往攸利;
亦如基地筑的坚固,而木石砖瓦之重,无不负载也。

若根本不固,志念不专,忽此忽彼,始勤终怠,
旋作而旋失,欲向其前,反落于后,枉劳功力,
亦如基地将就,虽房屋起立,而日久歪斜也。


丹房器皿

炼药必须丹房,盛药必用器皿;
若无丹房器皿,炉鼎无处而安,药物无处而盛。
此丹房器皿,烧炼家之所必用也。

吾之观此,因悟的借假修真之道矣。
人之色身,如丹房也;
身中之五脏,如器皿也。
色身中藏有真身,五脏中藏有五行。

修真者,非修色身五脏也,乃修真身,
炼五行,不过借此色身五脏之假,煅炼真身五行之真耳。

真者何真?
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
心同火,其德为礼;
肾属水,其德为智;
肺属金,其德为义。
肝属木,其德为仁;
脾属土,其德为信。
木金火水土,五行之性也;
仁义礼智信,五行之德也;
此先天所具之真。

至于
心藏神,发而为乐;
肾藏精,发而为哀;
肺藏魄,发而为怒;
肝藏魂,发而为喜;
脾藏意,发而为欲;
此后天所具之假。

有生以来,
先天混于后天之中,
后天混于先天之内,
驳杂不纯,若非炼去后天之假,则先天不复。

借后天炼先天,以先天化后天;后天化尽,先天纯全,
脱出一粒光明宝珠,通天彻地,纵横逆顺,头头是道;
功完行满,打破虚空,白日飞升,血肉皮囊无用,委而弃之;
亦如烧炼家药成,而丹房器皿无用矣。
愚人不知道中寓言,在丹房器皿有形有象之物上冒猜乱作,
所谓“鼎里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挡”也。
古仙云:“莫执此身云是道,须知身外有真身。”
彼世间在肉皮囊上用功夫,与夫在炉灶金石上费心思者,岂不愚哉!


毛蛆蝌蚪

毛蛆结茧,蝌蚪结胞,久而茧破出蛾,胞开出蛙。

吾之观此,因悟的圣胎脱化之道矣。
修真者,攒簇五行,混合百神,浑然太极,一气凝结,混混沌沌,不识不知;
圣胎有象,如毛蛆之结茧,蝌蚪之结胞;
蛰神藏气,恍恍惚惚,杳杳冥冥,一些灵根由微而着,由嫩而坚;
大功到日,忽的打破虚空,露出清静法身,跳出三界之外;
亦如毛蛆之化蛾,破茧飞升,蝌蚪之成蛙,脱壳跳跃;身外有身,别一世界。

故道成之后,或谓之羽化飞升,或谓之脱壳成真,
盖言其肉身之中,又生出一真身也。

这个真身,人人俱有,个个皆见,但人为尘缘所迷,幻想所惑,当面不识;
若有识得者,勤而修之,无质生质,无形生形,脱化成仙,
为金刚不坏之躯矣。


骐骥驽骀

骐骥善走,一日千里;
驽骀缓行,十日可到;
虽迅速不同,而成功则一。

吾之观此,因悟的功力迟速之道矣。
凡人性有利钝,力有大小。
性纯者,而欲效性利之人;
力小者,而欲效力大之人;
是以鸦鹊而欲步大鹏,不但不能追随,而且伤其羽翅,乌乎能哉!

故至圣日:
“生而知之者,上也。
 学而知之者,次也;
 困而学之,又其次也;
及其知之一也。
或安而行之;
或利而行之;
或勉强而行之;
及其成功一也。”

此三等人,虽有难易迟速之分,皆能知道成道,特患人无志气耳。
无志气不但不能行,而并不能知。
若有志气,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
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未有不到深造自得之地者。

奈何天下道人,多不能真心实意以性命为大事,口道德而心盗跖;
又要想道,又要贪图;
磕着撞着,即便动火;
一言一语,皆不能受;
聪明者自恃其能,心记几宗公案,耳听几句话头,自负有道,目中无人,
不肯去求明师。访良友,自误前程。
性钝者,不知穷理,不辨邪正,学些旁门功夫。
曲径搬弄,亦谓有道;
再不就证高明,终身守持,牢不可破。

似此等辈,却不思性命之事为天下第一件大事,修持性命为天下第一件难事,
岂是轻易而知,容易而成?
所以学道者如牛毛,成道者如麟角。
果是丈夫铁汉,万有皆空,俯视一切,举步直入,金刚百炼,一意不回,
访拜明师,精研实理,
不论性利性钝,终久有个出头之日,决不枉度岁月也。


红花绿叶

红花虽好,必用绿叶扶持。
有花无叶,花不鲜明;
有花有叶,花更增色。

吾之观此,因悟的道德相需之道矣。
道者,成己之事也;
德者,利物之事也。
修道者,内之功也。
修德者,外之行也。

自古抱道之士,未有不修德者也。
道如花,德如叶;
花以叶扶持,道以德成全;
花叶不离,道德相需也。

古之圣人,必先修道,而后修德;
古之贤人,必先修德,而后修道。
圣人者,上智也;
贤人者,中人也。

圣人者,一了百当,直趋道岸,修道易,
故先修道而后修德,以德全道也;
贤人者,必须有为,修道难,
故先修德,而后修道,以德扶道也。

学道者,上智之人,万中一二;
中下之人,不可枚数。
夫中下之人,根基浅,见识小,孽苦大,根尘深,必先积德;
德重能服鬼神,能动天地,能感人物;
以之学道,则道易学;
以之行道,则道易成。

盖道者,德之体也;
 德者,道之用也。
德之极处,是谓元德,元德深远而不可测,即几于道矣,故学道行道易。
今之学者,不积一德,不立一行,
偶闻一言半语,不辨是非邪正,即便冒然下手,妄想成仙;
勿谓不能得真,即得其真,自古及今,未有无功无行仙人;
况大道非大忠大孝不传,非大贤大德不授,
真师明鉴万里,岂肯将真宝付与匪人。

更有一等糊涂愚人,不知脚踏实地勤行功行;
即遇真师,又不敬心求教,谎言诡语,妄想哄人泄露天机,乘间偷取;
又用不得长久,三朝两日即求传授,
求之不得,即便远去;反出怨言,毁谤多端;
如此居心,东奔西走,枉自费了麻鞋,碌碌一生,终无所成。
殊不知道不离德,德不离道,
岂可舍德而只言道,亦岂可去德而独修道!
此修道者,不可不先积德也。